“沒救下人,才會后悔!”(德耀中華)

科研信息網 林曉舟 2019-10-18 08:34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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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救下人,才會后悔!”(德耀中華)

 
 

  掙脫突如其來的黑暗,徐前凱(圖右,成都鐵路局供圖)睜開了眼,看到自己救下的老人坐在左后方安然無恙,他長出了一口氣……

  “老婆婆,你沒事吧?”老婆婆似乎是被嚇著了,哆嗦得說不出話來;徐前凱拿起對講機,跟同事呼救,“勝哥,快過來。”

  時間倒回1分鐘以前:2017年7月6日15時48分,徐前凱正在進行調車作業,火車以11公里的時速前行。像平常一樣,他站在列車前端瞭望。突然,火車前方出現一位老人,背對列車,慢悠悠地走上了軌道。徐前凱趕忙按下停車按鈕,吹響口笛,大聲呼喊,“快走開,快走開!”老人卻沒有絲毫反應……

  危急時刻徐前凱果斷跳車,想把老人拉出鐵軌,卻被一把甩開了;他趕緊抱住老人腰部,就勢往外一拉。這時候,火車已到身旁。在鐵軌里,徐前凱支撐用力的右腿已經收不回來了……

  聽到徐前凱的呼救,同事們立馬就跑到了現場,趕緊呼叫120救護車;10分鐘以后救護車就到了……剛上救護車,徐前凱卻叫住同事:“來,你把對講機、鑰匙拿回去,活還沒干完。”同事焦急又感動:“你別管這些啦,趕緊走!”

  現場監控顯示,從跳車到救人,整個過程僅5秒。而就在第一次被老人甩開時,火車已近在眼前。徐前凱完全可以自保,但他卻選擇了救人。徐前凱說,自己當時的心情很平靜。“爸爸是鐵路職工,我從小就在鐵路上長大。我知道這件事會是什么結果,自己也有承受準備,只是擔心父母一時接受不了。”徐前凱說,到了醫院他還問醫生,“我這是高位截肢還是低位截肢?”

  醫生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經過手術,徐前凱的右腿高位截肢,后經鑒定為三級殘疾。

  手術后,徐前凱睜開眼睛,第一個看到的是自己的媽媽。他說,“媽媽,對不起……”媽媽抓住他的手,安慰他說,“沒事,兒子,你是好樣的。”

  徐前凱勇救老人的事跡傳開后,不少親友和市民前來探望他。被救的老人蔡婆婆也數次在親友帶領下前來致歉致謝。剛剛手術完,徐前凱痛得整晚整晚睡不著,還寬慰蔡婆婆說:“你心里不要覺得有什么。你要好好生活,我才放心。你要是因為這事傷了身子,我才會過意不去呢。”

  失去一條腿,但人生的路還很長,要好好走下去。徐前凱為了早點站起來,術后第十天就強忍疼痛,躺在床上舉啞鈴,練手部力量;第十八天,他在爸爸的攙扶下,試著下床拄拐行走。力量訓練、康復訓練、臥推啞鈴、平板支撐……每一個動作都拉伸著受傷的神經,但徐前凱咬牙挺了下來……

  4個月后,一副義肢支撐著徐前凱,他再一次站了起來。在醫護人員嘩啦啦的掌聲中,許多人都濕了眼眶……

  也是在出事的當天晚上,當時只是徐前凱普通朋友的余光敏趕到醫院來照顧他。“她當時就說要跟我在一起,但我拒絕了,一直拒絕了6個月。但她一直堅持,我說那你想好了,你以后會付出很多,她說她愿意。”徐前凱說,就這樣,兩人在一起了,又過了6個月,他們正式結婚;現在兒子也已6個多月了。

  初秋的榮昌站剛剛下過雨,安靜的小院里,空氣澄澈而濕潤。徐前凱平靜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:“我現在挺好的,在家里帶兒子,每天也練習行走。但是希望在這里采訪,不去我家,是怕爸媽又被勾起回憶,受不了。”

  最后,又說起了那個沉重又有些老套的問題,“為了救人失去了腿,你后悔過嗎?”

  “其實很多人問過我,我是真不后悔。”徐前凱說,“當時很緊急,沒時間想那么多!后來再回想,沒救下人,才會后悔!”


  《 人民日報 》( 2019年10月18日 05 版)